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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你怎麽知道我是問題兒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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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   你怎麽知道我是問題兒童

昏黃的光線籠罩著兩人, 那雙常態光線下漆黑的眼眸在此刻被照得透出隱隱的金色,這才是他們眼睛本來的顏色。

檀楚煜知道自己沒法再隱瞞下去。

他們是彼此的鏡子,將內心照得明明白白。

“對。”他認命地點頭, “那次綁架事件中, 秦玄奕沒再做掩藏,加上後來苗吟舒的到來,我更加確認他就是在偽裝。”

“苗吟舒……?”林赫炎念念有詞,“那個一提到哥哥就變得很激動的人。”

檀楚煜沒想到林赫炎在游輪上還有空註意這個,但轉念一想, 以他的觀察力發現這一點並不難。

“對,他是苗家主支的人,和哥哥關系很好, 暫且值得信任。”他簡單介紹和苗吟舒的計劃, “我們一開始都不想把你牽扯進來, 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。”

“這無所謂,我在秦家別墅的時候,也了解到一些信息。無論如何, 我們都在局中,是無法輕易擺脫的。”

這句話像是意有所指, 只是檀楚煜無暇顧及這些。深吸一口氣,他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是關於哥哥的, 對嗎?”

林赫炎點頭,似乎做了很久心理準備才將下面的話說出:“聯誼以後,哥哥為了讓他別對我們動手,主動去坐臺, 他們那裏有很多視頻……”

“滴——”

窗邊傳來汽車鳴笛的噪音, 屋內的兩人卻都靜得出奇。

直到響聲過去, 堵塞的交通重新疏通,檀楚煜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“哥哥他……”他哽咽住,“真的很愛我們。”

“是。”林赫炎忽然伸手過來,摸了摸他的頭發,只是他的頭發打了發膠,手感沒那麽好,但檀楚煜同樣受用。

“所以哥哥的死……也和他有關。”

“他讓我們家破人亡,你不想報仇嗎?”

檀楚煜張了張嘴,似乎想肯定這一答案,可他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。

“你在害怕,對嗎?”林赫炎問他,他只能點頭。

“我當然想,但是秦家人不是我們能輕易對付的,兩輩子的時間裏,我看的很清楚。”他開始不自覺顫抖,手指再次觸到脖子,現在那裏纏著厚重的繃帶。

趁他楞神的瞬間,林赫炎奪過他的手,將兩只手團在自己的手裏,沒讓他繼續自虐下去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赫炎說得真摯,“別著急,我們還有很長時間,不是嗎?”

檀楚煜:“如果,我是說如果,我們沒有辦法的話,你願意和我一起逃走嗎?”

“當然。”哪怕是一片昏暗,他也能感到林赫炎嘴角的弧度和堅定的模樣,“但如果他死了,拯救的絕不止我們兩人。”

“那是最理想的情況,你知道我無所謂其他人,只是不想看見你死在我面前……”

“絕對不會。”語氣萬分篤定。

又是一陣無言的沈默,良久之後檀楚煜故作輕松地笑了一聲:“別弄得這麽嚴肅,說說看吧,你怎麽發現我就是你的。”

這回輪到林赫炎說不出話來,支支吾吾道:“其實具體說的話,應該是那天買新眼鏡的時候……”

往後是各種小細節,從吃飯生活習慣,再到觀念想法,無不驗證他們是同一個人這一事實。

“你難道沒懷疑過這只是巧合嗎?”檀楚煜靜靜地聽完所有描述,開口問道。

“不,我沒想過這個可能性,我的靈魂告訴我,我們就是同一個人。”林赫炎說得萬分肯定,一時間竟竟讓他恍惚想起秦玄奕當初說他們就是同一人的場景。

心跳開始加速,他偷偷描繪對方的臉部輪廓,試圖讓心臟冷靜:“你說……既然我們完全藏不住身份,他會不會……”

“無所謂,我們已經知道他很厲害,再多加一點又如何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別擔心,這些都是假設,別太強求自己。”

“好……”檀楚煜回答得十分沒有底氣。

好在林赫炎沒再勸他,而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,從椅子上站起:“時間差不多,我得回去了。秦玄奕會派人監視我,在外面我們盡量表現得陌生一點。今天趁飯點人多眼雜,我才得以脫身跑出來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檀楚煜目送他走進衛生間,裏面傳來略顯空曠的回音。

“我會繼續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來試探他,如果他還保有記憶的確是最棘手的。”

林赫炎自作主張地把他的備用牙刷牙膏和毛巾都順走,轉頭鉆進臥室。

“你不用擔心我,也別在意太多,保護好自己就行。”

檀楚煜眼看他忙來忙去,擅自把決定做下來,恍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
經受過死亡的教訓,林赫炎真的長大,不再是那個還活在繈褓裏、天真地覺得可以和平共處萬事無憂的人。

只不過可悲的是,林赫炎如此積極,他卻越來越怯弱,因為擔心各種發生過或是未發生的事情而躊躇不前。

他們好像是一個人,但好像又不是了,冥冥之中有什麽隨之改變。

“聽到了嗎?”林赫炎在他面前揮了揮手,“我說——別擔心。”

室內的燈突然打開,他看見對方略顯擔憂的神情。

恍惚間,他差點將林赫炎看成哥哥。原因無他,這副耐心囑托的樣子實在是像極了哥哥從前教導他的狀態,更何況他們兩人本就長得相似。

他上輩子讓林赫炎小心其他人的時候,會不會也是差不多的模樣?

也難怪這小子沒幾次見面就完全相信他了。

想到哥哥,眼眶不免有些濕潤,然而下一秒,那只熟悉的手輕輕替他抹去眼淚,在他的耳旁耐心勸導。

“別擔心,再不濟我們去研究逃跑的方法。而且我會努力改變,不拖你後腿的。只要我們兩個人一起,沒有好怕的。”

“嗯。”他回抱住林赫炎,努力汲取身上的餘溫。

只是林赫炎在離開後也沒直說的是:他現在根本不在意他們兩個是否是同一個人亦或是什麽特殊的存在,他在意的和他擁有共同回憶的檀楚煜,是那個和他相同卻被他沾染過的靈魂。

……

接下來的幾天內,檀楚煜很快適應重生後的新生活,正如兩人商量的那樣,暫且走一步看一步。

忙碌地整理開學各項材料,發送消息以及註意事項,提醒剛入校才解放的孩子們別到處撒潑,註意同學間的關系等等……

這些事情他上輩子都做過,因此省去不少熟悉新環境的功夫,就連廖興都難得來到他的工位邊發話。

“工作做得不錯,你也知道你第一天給我帶來多大麻煩吧。”

“那天麻煩廖書記替我代班。”檀楚煜露出被工作折磨大半年的笑容。

至少這個時候他還沒被造謠到連辦公室大門都進不來。

廖興滿意點頭:“上次的水果是哪裏買的?我看還不錯……”

“書記!”

一句話尚未說完,遠處忽然傳來其他老師的呼喊。

“做什麽急急燥燥的,年輕人……”

“有同學在宿舍打架!”

“打……架?”望著滿宿舍狼藉,廖興立刻換上一副和事佬的模樣,“怎麽好端端的打架呢?”

“我沒有打架!”其中一個人站在房間正中賣力解釋,“明明是他……”

“嗚嗚嗚好可怕……”另一個躲在角落裏的哼哼唧唧,不敢直視來人。視野可見的範圍內,這人臉頰腫了大半邊,就連脖子上都多了不少抓痕。

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是誰欺負誰的。

廖興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:“同學,你要知道校園霸淩是很嚴重的事,我們秦大很重視規則,和別的野雞學校不一樣。”

檀楚煜趕到宿舍時,看到的正是萬旭同廖興辯解而林赫炎被欺負的場景。心底湧上一股無名火,可礙於身份,他只能先在宿舍門口將圍觀的同學勸退,同時偷偷觀察情況。

“我根本沒想做什麽,是他突然說自己的項鏈丟了,一定是我偷的,我怎麽可能偷那種不值錢的玩意?”萬旭急得直跺腳,“再說了,要動手也是他先打的我,我怎麽可能對他動手,都交代過……”

“夠了!”廖興走到林赫炎的面前檢查傷勢,放低聲音,“同學,你好好跟我們說究竟發生了什麽。你不用害怕,我們會幫助你,在校園裏,就算學生背景再深厚,也不能隨意違反校規。”

林赫炎用手抱住腦袋,像是怕極了繼續縮進角落,支支吾吾地回答:“那不是沒有價值的東西,是哥哥留給我的遺物……”

情緒上來,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,帶著一絲迷惘和脆弱,猶如被風吹散的花瓣,令人忍不住心疼。

廖興眨了眨眼,抿住嘴唇,表情悲痛:“小同學,你別著急,我們一起替你想辦法。”

“嗯……”林赫炎點頭,眼睛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看到遠處同樣有些心疼的檀楚煜。

只這一瞬間,檀楚煜忽然福至心靈地意識到一個事實。

——林赫炎居然開始演起來了。

盡管哭是真的哭,但更像是因為想到哥哥,不自覺流下眼淚,而不是被舍友欺負。

這小子在讓他放心,不用過於緊張打架事件,同時也在委婉地用他能接受的方式敲打他。

別忘了哥哥,別忘了那些人是怎麽對哥哥的,別忘了我們究竟經歷過什麽……

顯然在覆仇這件事上,林赫炎的執行力比他強多了,並且時刻透露出一股不怕是非不懼生死的莽勁,而不是像他這般被耗盡了心氣。

似乎是和他串通好沒有後顧之憂,林赫炎緊接著說道:“是我先動手的,和他沒有關系。我只是生氣他明明拿了我的東西還不承認,我明明親眼在他的房間裏看見項鏈了。”

廖興起身反問萬旭:“暫且不論丟的東西,你是不是打人了?”

萬旭簡直百口莫辯:“是……但怎麽說都是互毆吧!”

“同學,我們做人最重要的是講究誠信。”廖興長嘆一口氣,像是在教導頑固不化之輩。

是個人都能看出來,相比於瘦弱的林赫炎,萬旭明顯身強體壯得多。而萬旭本人也是百口莫辯,他從小營養豐富天天鍛煉體能,哪曉得隨便揮下手那人就被他打倒在地,一副嬌滴滴的樣子。

“我真沒偷東西……”萬旭還想再說,被廖興擡手打斷。

“先把這件事放一邊,你是否同意我們進你的房間找遺失的項鏈?”

“同意!當然同意!”萬旭立刻讓出位置,“我的行李都在這裏,你們隨便查。”

“好。”廖興轉而招呼另幾個維持秩序的老師過來,其中有一個還舉著攝像頭。

“哎你等下。”

檀楚煜剛準備進門的動作停住,一臉疑惑地望向他。

“你……就你了,去安撫下受傷的同學,這裏不需要那麽多人。”

“哦,好。”

檀楚煜倒是樂得輕松,轉眼對上角落裏偷窺的視線,不由得挑眉。

如果只是為了提醒他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,他倒是要看看這小子打的什麽主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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